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时间:2009-11-24
我是学化学的,没想到竟与文物、文化遗产打了一辈子交道。敦煌莫高窟、西藏布达拉宫、丝绸之路上的交河故城、汉长城、玉门关遗址、西夏王陵……每一个都是国宝级的文化遗存,是祖先留给我们的丰厚遗产。我不仅能够长
我是学化学的,没想到竟与文物、文化遗产打了一辈子交道。敦煌莫高窟、西藏布达拉宫、丝绸之路上的交河故城、汉长城、玉门关遗址、西夏王陵……每一个都是国宝级的文化遗存,是祖先留给我们的丰厚遗产。我不仅能够长年看到它们,亲手触摸它们,还可以用自己的专业所长精心地守护它们,真是幸运之至,荣耀之至!
1964年,仅仅因为小提琴拉得好,我是学校乐团的首席:从西北师范大学化学系毕业,我被分到了甘肃省文化厅,二次分配到省博物馆。好在我发现,在这里也可以学以致用。之后的20年中,我常常打交道的是濒临塌毁的土遗址,风化得面目全非的石雕像,摇摇欲坠的石窟,退了色的古代壁画……
1984年,我承担的“应用 -C加固风化砂岩石雕的研究”课题通过国家文物局的专家鉴定,却因为一些非学术的原因而被束之高阁。就在这时,敦煌研究院的段文杰院长向我伸出了热情之手,邀请我担任敦煌研究院保护所副所长,还未报到,就决定派我去国外学习。段院长曾说,在他的一生中,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与初见莫高窟时带来的心灵震撼相比。我不是搞艺术的,但依然可以明了段院长的感受,敦煌壁画实在是精美绝伦,每一个参观者都会深深折服于祖先的艺术创造力。然而,莫高窟艺术的受损程度也异常严重,令人痛心不已。如何防止山体的风化危及石窟?如何保持壁画的颜色?怎样防治空鼓、起甲、酥碱等壁画病害,成了我研究的新课题。
1991年,我因《敦煌壁画颜料的变色研究》一文,获得东京国立艺术大学文物保护科学博士学位。更令我高兴的是,经过对 材料的重新研究发现,这种与西北沙砾岩化学组成近似的无机材料,可以满足土质、石质文物的抗风化需要,在莫高窟的崖顶加固、榆林窟的裂隙灌浆工程中都得到了应用。近两年,在反复研究改进的基础上, 材料不仅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和国家专利,还在西北土遗址保护和石窟文物抗风化保护工程中得以广泛推广,被评价为丝绸之路沙砾岩石窟保护加固的一项重大突破。
基于这些研究成果和保护工作实效,近几年,我和我的同事们承接了许多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工程,值得一提的是包括布达拉宫壁画修复在内的西藏文物保护工程。2001—2007年间,作为项目总负责,我曾18次去拉萨、萨迦及阿里等地区工作。在环境监测、病害调查、壁画制作材料分析及病害机理研究的基础上,研发出适合西藏寺院空鼓壁画灌浆加固材料,成功抢修了布达拉宫、罗布林卡和萨迦寺近6000平方米壁画。
看到精美文物由于自己和同事们的工作而得以保护和修复,那种自豪和荣耀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在敦煌藏经洞陈列馆院里,有一块刻着黑字的卧石,上面是陈寅恪老先生的一句话:“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敦煌文物被列强劫掠的那段历史,是民族的耻辱,印证着国家的积贫积弱,也时刻提醒我们每一个文物工作者记住身上所担的责任!
近年来,国家对文化遗产保护的投入力度是空前的,仅我主持已经完成加固工程的、正在施工的、完成勘测设计及正在进行勘测设计的土遗址保护加固工程总造价就约两亿元。而对于文物保护科技的研究,国家也给予了从未有过的重视和支持,在科技支撑计划中,文化遗产保护课题的经费连年翻番;当国家古代壁画保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在敦煌成立时,全国政协副主席、科技部部长万钢亲自来挂牌。这让我们备感振奋也备感责任重大。
那个让陈寅恪感到伤心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日益强大的祖国有能力让祖先创造的璀璨文明长久地流传下去。
(作者系敦煌研究院原副院长、研究员,国际岩石力学学会古遗址保护专业委员会主席)
(责编:王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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